那三个足以毁灭世界的黑点,在彻底爆发的前一刹那,悄然湮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三道狼狈不堪、浑身是血的身影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从半空中笔直地坠落下来。
他们的帝躯之上,神光迅速黯淡,坚不可摧的道体开始出现瓷器般的裂纹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三声沉闷的落地声,砸在恢复了平静的混沌大地上。
他们没死。
但这种活着,比死亡要痛苦一万倍。
他们体内的帝源已经枯竭,神魂之火黯淡如风中残烛,但最可怕的,是他们发现,自己……感受不到“道”了。
一丝一毫都感受不到了。
他们与自己修炼了亿万年的本命大道,被彻底隔绝。
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、言出法随的仙帝。
他们变成了……凡人。
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,打落凡尘的,三个虚弱不堪的凡人。
亿万年来第一次,玄天仙帝感受到了混沌大地传来的“冰冷”,他的帝躯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!
这种凡人才有的感觉,让他陌生到发疯!
“啊……”他躺在地上,双目无神地望着那片恢复了混沌色的天空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音节。
他的道心,那颗比神金还要坚硬的帝心,已经彻底碎成了齑粉。
星主和血河老祖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是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,神魂在无声地哀嚎。
他们败了。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荒诞,如此……可笑。
自始至终,那个男人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们一眼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所有的温柔,都给了怀里的那个女孩。
他正低着头,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女孩的脸颊,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蝴蝶。
“好了,坏人都打跑了,不哭了,嗯?”
陆景辞轻柔地将温柒柒抱起,避开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,寻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山崖。
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她,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。
女孩的泪痕还未干,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,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细小的抽噎,仿佛那些委屈还未完全散去。
他低头,轻柔地在她发顶印下一吻,指尖则如抚摸稀世珍宝般,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,轻抚过她还带着湿意的脸颊。
“乖,睡一觉,醒来就什么都好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魔力,带着一种能抚平世间一切波澜的安宁。
温柒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身体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,寻了个更舒服、更安心的姿势,很快便在他怀中安然入睡。
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,小脸蛋上还带着几分泪痕未退的委屈,却也透着极致的放松与信任。
这份信任,比这世间任何坚固的壁垒,都更能触动陆景辞的心弦。
陆景辞垂眸,凝视着怀中女孩恬静的睡颜。
那份极致的温柔,在他深邃的眼底深处流淌,仿佛能融化万古冰川,足以将这片被仙帝们肆虐过的太初古界,都化作一片春水。
然而,当他的视线掠过她微启的唇瓣,那嫣红水润的色泽,再落到这片依旧弥漫着法则残骸的宇宙废墟时,眼中那份温柔便悄然收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邃到令人心悸的考量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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