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端着那碗凉粥,蹲在假山后头,看着眼前这个刚醒过来的人。
他靠着山石,脸色还是白得吓人,但眼睛睁开了,黑沉沉的,像是深不见底的井。那双眼正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,只是安静地看着,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去。
“你救的我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沈月没说话,把碗往他面前递了递。
他接过去,就着碗沿慢慢喝完。粥是凉的,糙米煮的,里头连粒盐都没有,可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尝什么山珍海味。喝完,他抬起眼看她,目光从她脸上滑过,落在她涂了泥的脸颊上。
“你不怕我这张脸?”
沈月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。
那道疤确实吓人。从眉尾斜斜劈下来,经过眼皮、颧骨,一直延伸到下颌。伤愈之后留下狰狞的痕迹,皮肉皱缩着,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脸上。离得近了能看清,那不是刀伤,是烧伤——边缘有不规则的皱缩,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烙过。
“怕什么。”沈月收回碗,“又不是你愿意长的。”
那人怔了一下。
沈月没注意他的反应,自顾自道:“你烧退了,能动的话就换个地方躲。这假山后头白天没人来,晚上不一定。万一被巡夜的婆子撞见,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土,准备走。
“你叫什么?”
沈月顿住,回头看他。
他靠在假山上,日光从石缝里漏下来,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。那道疤被阴影遮去一半,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。那眼睛正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阿月。”她说,“你呢?”
他沉默片刻:“阿淮。”
沈月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
阿淮。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名字,觉得挺好听的。
此后每隔几日,沈月都会偷偷去假山后头看他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。
也许是那双眼睛每次看到她都会亮一下——那种亮法很淡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,可她就是能察觉到。也许是他说“你来了”的时候语气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可那平常里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,像是真的在等她。
也许是……她只是需要有个人说说话。
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,没有手机,没有网络,没有一个认识的人——不对,有浅浅了,可浅浅在针线房,不能天天见面。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地烧水,听着其他丫鬟议论哪个婆子又挨了打、哪个姐姐被主子收了房,那些声音飘进耳朵里,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,跟她毫无关系。
她像个局外人,看着一群陌生人在演一出与她无关的戏。
这里太压抑了。每一口呼吸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,沉甸甸的,喘不上气。
而阿淮不一样。
他浑身湿透,发着高烧,狼狈得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。可他看着她的时候,目光是沉的,静的,像是在看一个同样被抛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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